与鲨鱼共舞

塞琳・古斯塔出生于海洋保护世家；她的祖父是一位保护海洋的先驱，拍摄的纪录片获得过奥斯卡奖和戛纳金棕榈奖；她的父亲曾成功地说服了美国总统小布什将西北夏威夷群岛列入国家海洋保护区的范围。如今，塞琳作为古斯塔家族的第三代传人，正在世界各地从事保护海洋的工作。

塞琳・古斯塔

      古斯塔（Cousteau）家族是西方非常有影响力的海洋保护世家。1943 年，传奇海洋探险家雅克・古斯塔发明了世界上最早的水肺装置，实现了潜水运动的平民化，被《时代》杂志称为“深海之王”。
　　上世纪90 年代，雅克・古斯塔的儿子让－米歇尔・古斯塔，创办了“海洋未来”保护组织，并成功地说服了美国总统小布什将西北夏威夷群岛列入国家海洋保护区的范围。
　　如今，古斯塔家族的第三代传人塞琳・古斯塔，也已经是世界上颇有影响力的一名女潜水员，而她的主要工作是以“海洋未来”保护组织国际项目协调员的身份在世界各地旅行，提高全世界对海洋保护的关注。现在，她还和瑞士化妆品La Prairie合作，做起了代言人。塞琳知道这是一次“冒险的尝试”，她希望，她的做法可以让那些平时不看纪录片也不太关心环境保护的人，加入到保护环境的行列中来。

潜水生涯受到航海家祖父启蒙

　　“我现在大多数时间都花在各地旅行上，很少有时间潜水。”塞琳・古斯塔坐在三亚丽思卡尔顿的海景别墅里，面朝大海，无奈地摊开双手。她脱去了刚刚在发布会上穿的长裙和高跟鞋，换上了一件简单的T 恤衫和平跟鞋，开始向记者娓娓道出她和海洋的深厚渊源。
　　“当我刚出生时，就坚信我生来就有腮、生来就能在海里航行、生来就会潜水。每当我在水下时，我能感觉到特别自然。”塞琳说道，“我第一次潜水是和祖父一起，在摩纳哥海岸，那时我才9 岁。祖父说，‘这是你的氧气瓶，这是你的潜水面罩，这是你的校准仪，这么呼吸。就这样，出发。’那是一个非常平常和冷静的时刻。这幕情景，就像其他人的祖父带着他们去公园散步一样，但我们是在水里。”也就是在这次短暂的海洋之行中，塞琳第一次接触了海胆等海洋生物。“从此，我决定将我生来对海洋的热爱之情付诸于实际。为了我们的下一代能保护海洋，我开始跟随我祖父许多年前就开始的伟大事业。”
　　塞琳・古斯塔已经36 岁。与人们观念中的潜水员身材高大结实的形象不同，她娇小玲珑，棕色的皮肤是常年与阳光及海水打交道的结果，“我无法告诉你有多少人对我说，他们因为受我祖父的影响而成为一名海洋生物学家或者环游世界。”塞琳笑着说：“就算他们没办法旅行各地，他们同样能通过自己的眼睛旅行。”

 

祖父和父亲是保护海洋的先驱

　　塞琳的祖父雅克・古斯塔（1910－1997）有很多头衔：航海家、探险家、发明家、畅销书作者、获奖电影制作者，也是充满热情的环境保护者和精明的商人。1943 年，雅克・古斯塔与他人合作发明了水中呼吸器，这项发明使得潜水爱好者无需依赖船上的氧气供给，就可以在深海中肆意徜徉。1950 年，雅克・古斯塔开始把他的探险经历特别是海洋探险经历写成书、拍摄成纪录片。通过他，几代人得以第一次窥视到海洋下的世界，也开启了很多人对海洋的保护意识。
　　雅克・古斯塔共拍摄了50 多部纪录片，其中拍摄于1956 年的《安静的世界》获得奥斯卡奖和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他逝世后不久，其自传《男人，章鱼和兰花》出版。在书中，他强烈地谴责了海洋污染、核利用和过度渔猎。
　　1950 年代，雅克・古斯塔把一艘退休的66 英尺高的扫雷艇改装成一艘浮动的海上实验室，起名“ 海神号”，并驾驶它在接下来的40 年里驶遍了七大洋。
　　塞琳说；“祖父首先是一个公众人物，他有一个善于思考和创造的大脑，从不惧怕困难。他是一位先驱。我记得他总是很冷静，不喜欢停留驻足，而是一直在不停地行走。其次，他才是我的祖父，和我一起欢度圣诞，在摩纳哥度假，把我放在他的膝盖上。”
　　塞琳的父亲让－米歇尔・古斯塔通过摄像机引起了全世界对海洋污染的关注。迄今为止，他一共拍摄了80 多部纪录片，获过艾美奖、美国电视“皮博迪”奖、有线电视杰出奖等。2006 年，为美国公共广播电视台拍摄的《海洋冒险》在美国白宫播放，成功地促使了美国总统布什将西北夏威夷群岛列入国家海洋保护区的范围――这是全世界最大的保护区，面积比美国46 个州加起来还大。

 

探险过程中遇到很多激动人心的时刻

　　塞琳・古斯塔拥有美国和法国双重国籍。她出生于美国洛杉矶，生长在法国南部。因为工作需要，她经常在美国各地来回奔波，偶尔停留在墨西哥和哥斯达黎加，不定期地到法国转转。
　　“祖父、父亲、母亲……他们的工作和大海就是我的成长环境。”尽管如此，她一度并不想继承家族的事业。“家里从没有强迫我和哥哥从事跟海洋有关的事业。”塞琳是家里最叛逆的孩子，她大学时主修了心理学，随后在一家精神病医院工作了一段时间；研究生时又主修了跨文化关系学，在哥斯达黎加从事一个可持续发展项目。正是这个工作，把她“和家族事业之间的关系拉近了”。
　　

2004 年，塞琳和父亲在一次拍摄灰鲸迁徙过程的纪录片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希望加入家族事业。“海水很冷，我讨厌这种冷，可是和自然接触的感觉是如此真实……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你不可能和你感兴趣的东西离得太远。我的母亲是一个探险摄影师，祖母一直在‘海神号’上，父亲和祖父在世界各地旅行……我怎么可能不被影响？”就这样，叛逆的塞琳最终依然选择了海洋。
　　为了配合父亲让－米歇尔・古斯塔拍摄纪录片《海洋冒险》，热爱潜水和探险的塞琳也参与到制作中。“纪录片给了我一个看到异常迷人地方和事物的机会。我无法告诉你我多么高兴与观众分享这些发现。当然这并不容易。有时候，我们整天都在拍摄、拍摄、拍摄，而最后只在影片中用了5 分钟。但当你想到有很多观众将会喜欢那个镜头，从中获益时，你又会去潜水，重复做这一切。”
　　正是在拍摄那部纪录片时，塞琳遇到了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海下经历：在夏威夷与座头鲸一起游泳，当时的场景差点让她感动得流下眼泪。
　　

“它们真的很庞大，不过都很平静。我记得有一次在自由潜水到大约30 英尺深的地方，看到一头母鲸正和她的幼鲸贴在一起，幼鲸比成年鲸更频繁地需要到水面上来呼吸氧气。这真是一个非常美妙且充满母爱的画面，母鲸温柔而巧妙地帮助幼鲸。不过它们发出的声响可没那么美好！座头鲸发出的声音非常响亮，你会觉得全身都在颤动，甚至离开了水面也是如此。”
　　为了拍摄纪录片《鲨鱼：魔鬼的记忆》，塞琳在澳洲大堡礁――这个她认为最美丽的海域被24 只鲨鱼围绕，留下了又一段惊心动魄的回忆。“很多人认为鲨鱼很危险，但这是错误的观念。其实，我们和同行的科学家会先观察这些鲨鱼的反应与回应，我相信它们也能感受得到这种相互尊重的感觉。这种互动与尊重反而是人与人之间最缺少的。”
　　为了研究海洋和拍摄海洋纪录片，塞琳・古斯塔平均每隔半年就会和探险家及科学家下海旅行，她也曾遇到过危险的状况。“曾经在加州遇到一次很强的海潮，随时都可以把人卷走。这时候你就必须知道自己的界线在哪里，是该继续还是该离开。”
　　塞琳・古斯塔认为，海洋并不可怕，在顺应自然的环境下，身处其中反而会有一种自然的归属感。“海洋不只提供了娱乐休闲，也提供了很多关怀。就像母亲的角色一样，除了提供养分，也和我们人类相互扶持。”

    

“不管我做得如何，我能做得更多”

　　塞琳・古斯塔目前最主要的工作，是在父亲1999 年创办的非营利组织―“海洋未来”中担任国际项目协调员。她扮演着多种多样的角色，从出镜潜水员到探险家、研究员，再到某些项目的后勤人员。能流利地使用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让她在世界各地通行无阻。
　　“我是一个万事通，但是我最以为豪的是发言人的身份。我很荣幸能在人们的环境教育中充当一个角色。在受人关注的事件中发表言论，为争取新观众创作新纪录片，提高全世界对环境的关注，向决定地球未来的孩子们讲述自己的观念。”无论走到哪里，塞琳・古斯塔都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人们，应该怎样保护海洋和地球。
　　塞琳・古斯塔始终记得祖父的一句至理名言――世间万物皆有关联。她告诉那些住在山区的人们，如果他们污染了水源，污水就会顺着山势流到大海里；如果你把香烟扔到阴沟里，它们就会顺着地面流向海洋；如果你抽烟，烟雾就会被排进空气中，然后落入大海里……她还告诉人们，尽量吃本地食物，以减少运输过程中造成的大气污染；吃鱼之前，请一定弄清楚这些鱼是不是濒临灭绝；千万不要吃鱼翅，因为鲨鱼能吃掉不健康的鱼，保证海洋更健康……塞琳・古斯塔表示，“海洋未来”组织永远不会采取像绿色和平组织和海洋守护者协会那样以撞捕鲸船等激进方式保护海洋，“因为他们很有名，所以他们的行动能吸引人们的注意，起到一些效果。但他们的行动并不完全合法。我认为，如果他们自己的行动都不合法，那怎么可能让世人信服并响应他们的号召？”
　　

保护海洋的道路充满荆棘，塞琳・古斯塔向我们讲述了一段亲身经历。去年，她跟一位土著首领谈能否进入村庄拍摄。一家石油公司的开采给村里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石油流入河流中，地上的溢出物也没有清理。首领答应了，但是问：“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我说：“这部纪录片会在全世界播放，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就会有人来帮助你们。”首领摇摇头，说：“曾经有科学家来这里，研究植物制药，承诺会帮助我们；也有人类学家来做过研究，承诺给我们帮助……可是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人帮助我们。拍完之后，你认为真的会有人给我们帮助吗？你的意图是好的，但帮助却是不一定的。”
　　这可能是塞琳・古斯塔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让她明白了自己的能力有限，但是她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我做得如何，但我能做得更多。”
　

　鼓励更多女性投入海洋保护和La Prairie 的合作也是塞琳保护海洋的一个例子。“这是一个冒险的尝试。我把它视为一次和可能不看纪录片或者不关心环境的人接触的机会。”塞琳・古斯塔表示。两者的合作还包括La Prairie 将捐赠每一瓶海洋精华修护面霜的部分收益给“海洋未来”保护组织，以支持该组织的各项活动。
　　在此之前，塞琳并不是很关注自己的皮肤。“La Prairie 公司的人很惊讶，我说，‘这个不能用在眼睛上吗？’他们告诉我，‘你得有你的面霜、眼霜、唇膏……’”系统的皮肤护理，甚至稍许研究一下某些化妆品的特定功效，对塞琳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我所做的工作以前几乎都是男人做的，”她说，“我希望能鼓励年轻女性投入到海洋保护事业中来。我并不强壮也不凶悍，我很瘦小可是能处理很多问题。”
　　“作为一名女性，能够参与探险活动是非常光荣并且令人羡慕的。”塞琳告诉记者。在祖父雅克・古斯塔的影片中，是没有女性参与的。“我的祖母和母亲这么多年来也是一直都在荧幕背后，我父亲第一个将专业的女性推上屏幕。我是幸运的，能够通过我的探险经历鼓励其他女性，让她们知道世界上的一切不是只有男人才可以做到。也有女性在探险。”
　　塞琳的性格很大程度上受到了祖母和母亲的影响。她的祖母西蒙・古斯塔和祖父结婚后，一直生活在“海神号”上。“在船上，我的祖母是看守员、护士、理发师，是知己，是母亲。”塞琳说，“她的生活就是在船上，很多人不知道或者没见过她，是因为她不喜欢站在摄像机前面。而她是我们家里在船上生活时间最长的。她喜欢在海上。”
　　

关于西蒙・古斯塔，有一个很传奇的故事。“海神号”第一次出海，就遭遇了风暴，其他船员只能弃船游到岸边，只有西蒙・古斯塔一个人在船上。第二天清晨，当所有人都担心西蒙・古斯塔和“海神号”迷路的时候，她一个人驾驶着“海神号”出现在船员面前，把他们挨个接上船，还准备了一壶热咖啡。
　　“我很高兴自己是家族里从事海洋事业的第三代女性，而我母亲的职业看起来就有点格格不入了。”塞琳・古斯塔的母亲安妮－玛丽・古斯塔是一位静物摄影师，塞琳更多地是通过母亲的照片来感受海上生活。不过，正由于是专业摄影师，安妮－玛丽・古斯塔只有很少一部分时间待在海上，大多数都在四处拍照，塞琳和母亲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回过去看从前，我理解她是很爱自己的工作的。她不仅是一位母亲，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探险家，一个摄影师。在一个很少有女人从事这些工作的时代，努力地工作着。”“现在轮到我旅行了，”塞琳笑着说，“我妈妈变成了那个老是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到家立刻给我打电话’的人。”
　　塞琳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接下来，她将再度前往澳大利亚拍摄海洋纪录片。此外，塞琳也将关怀触角延伸到陆地上的人。前几年，她曾经到过亚马逊河流域，置身于原始的丛林和水域之中，在蟒蛇与鳄鱼的环绕下完成了纪录片《回到亚马逊》的拍摄。塞琳发现，80％的当地人生活在疾病与食物匮乏的阴影中。因此，她接下来将与当地的非营利组织、医疗团体合作，在亚马逊开展医疗项目。

编辑：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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